我們找了兩組「神力女樂團」來對決——白目樂隊 vs 激膚樂團

責任編輯、文字、訪問:吹微濕 攝影:Leon Hung 妝髮:Yenting 造型:七七 服裝提供:Forever21


 

《神力女超人》正夯,有請台灣女力樂團代表——「龐克暴女」白目樂隊和「電子潮女」激膚來和我們聊聊女性主義。歪打正著的趣味,我們現場才發現,激膚安卓雅是個犬派,白目高小糕是位貓派,看來,不必費力煽風點火,現場就瀰漫著濃濃的火藥味⋯

 

激膚 My Skin Against Your Skin


主唱安卓雅

 

2010年成立,激膚在2012年發行同名EP,囊括第三屆金音獎「最佳樂團」、「最佳搖滾單曲」、「最佳樂手」三項大獎;2013年的EP《Adventure for Love》讓他們入圍了金曲獎「最佳樂團」;去年底和今年初分別發行了EP《是灰》和單曲《城市迷途》。主唱安卓雅更被加拿大媒體譽為「天生的搖滾巨星」。

 

白目樂隊 The White Eyes


▲主唱高小糕

 

2004年成立,白目樂隊在2008年發行了首張EP《Get My Body if You Want it》,並在同年拿下了貢寮海洋音樂季「海洋音樂大賞」;隔年發行EP《I'm Murmuring》後緊接著推出專輯《Kiss Your Eyes》,讓他們一舉奪下金曲獎「最佳專輯包裝」;繼推出卡帶《死男孩》6年之後,白目樂隊終於回歸,今年推出全新大碟《可笑的一天》。

 

下一秒鐘,我要把你幹掉

 

高小糕在舞台上唱著,以不屑的眼神蔑視台下,歌迷就這樣被轟隆隆的搖滾樂給渡化,舒爽得玩起衝撞,這就是白目樂隊每一場表演的風景。聊起白目樂隊獨樹一格的表演風格,高小糕說:「看我們表演絕對會感受到被解放吧。每一個人心裡都有躁動叛逆的慾望,聽眾渴望我的某種特質,看到我不顧一切的樣子,扭動、大吼大叫,這就是他們嚮往的。不然,文青不會這麼多瘋子,大家都把瘋當作一種浪漫。」

 

這天,我和小糕約了出來,聊聊她心中的女性主義。原本以為她是很「仇男」的,畢竟影響她的,是暴女先驅Bikini Kills、Yeah Yeah Yeahs,全是鐵硬派的女S。但私底下,小糕其實是一個很溫柔的女孩,和舞台上的她——把你的懶蛋切掉扔在地上,再用高跟鞋碾碎的樣子反差很大。

 

「我不喜歡強調『女權』這樣的字眼。和比較沙文的男生講話,我會用很溫柔的方式和他們討論,講到他無法反駁,講到他想睡覺。」小糕認為,女性主義的核心,就是要認識自己,如果刻意去模仿男性,這並不是真正的平等。「有一些女生,會認為陰性特質不好,為了像男生,她們刻意把自己弄得不性感、很理性,我認為這是不夠認識自己。」

 

性別,本身就有先天的差異,如果刻意抹除它,這並不是妥善的做法。她舉了工地的例子:「因為工人力氣大可以扛東西,所以他們瞧不起工地的女性。但其實女性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,她們做的是銜接性的任務,譬如傳遞東西、攪料,工地男人吵架也得透過女人來協調,她們讓流程更順暢,是潤滑劑,但因為天生力氣不夠就被嫌,我們應該去尊重她們的價值。」因此,要弭平性別不平等,小糕認為這得去瞭解並尊重差異,不是一昧地用陽性特質來定義價值。

 

「所以,妳自己有被性別歧視過嗎?」我不禁好奇。白目團如其名,不曉得有沒有不知死活的男人敢挑戰。「有啊,當時金曲獎結束,某團主唱跟我說,『妳還不是靠露奶才得獎的?』我聽了超肚爛,我嗆他,『你就露屌看看你們會不會得獎啊』。」


 

不是討討拍拍就好

 

比起神力女超人,安卓雅認為《瘋狂麥斯》裡芙莉歐莎在牆上寫下視覺強烈的那句「WE ARE NOT THINGS」更具衝擊性,也更能代表她心中的女性主義。「這講的就是我們不想被物化,莎莉・賽隆在電影宣傳也有講,就算是一線的好萊塢女星,同部片的片酬只有男主角的一半,這種薪資不平等的問題,就算是巨星也會碰到,更別說我們一般人了。」

 

和高小糕的龐克暴女氣場不同,安卓雅走的是一種「複雜綜合體」的性感。舞台上,她大膽挑逗的肢體,去國外巡演也被媒體譽為「天生的搖滾巨星」。幾年前,我的樂團曾和激膚同台演出,表演後我們的主唱傻乎乎的趨前搭訕:「欸,妳以前是熱舞社的嗎?」這句話被安卓雅惦記至今。因此,我趁著這次訪問她的機會,一解當年的「熱舞社疑雲」。

 

安卓雅笑著說:「我真的不是熱舞社的啦,可是我小時候很愛看MTV台,當年他們都會放國外的音樂錄影帶,每天看,就被影響了,小時候大家都喜歡學偶像跳舞嘛。」安卓雅給了一個「誰沒有童年啊」的cue,於是我打蛇隨棍上,不懷好意的逼問:「妳偶像是誰?」我沒得逞,因為她給了一個相當「政治正確」的答案——瑪丹娜。

 

「我覺得當女生最辛苦的就是年齡了,瑪丹娜屌的地方,就是她努力的去超越年齡的限制,不只是體態,連她的思想也在進化。她當然是女性主義的代表,能被歷史寫進去,而她也沒浪費她的影響力。她是逃家少女,獨自跑來紐約闖蕩,吃過垃圾桶的薯條,甚至被強暴過,一路遭遇過數不清的性別歧視。這樣淒慘的經驗,她仍然願意拿出來分享,讓大家知道,不是只有你我會遇到這些問題,瑪丹娜一個名人,也是會碰到這樣的問題的。」

 

不過,安卓雅也強調,其實在玩音樂上,她並沒有太強的性別意識,她只是喜歡音樂、想表現出熱情,盡可能地在舞台上把情感掏出來。「我是女生,如果能夠表現出女性的自信,那就夠了。我覺得,不管是男是女,只要對喜愛的事物盡量表現出熱情,就會有魅力了。把音樂做好還是比較重要啦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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性感女主唱背後總有的兩個男團員


 

和他們拍照約訪的這天,恰巧是Coldplay桃園演唱會的隔天早上。前晚天團餘韻還在,讓安卓雅不禁感嘆:「我很嚮往像昨天的Coldplay那樣,自始至終都是同一批團員的感覺,樂團嘛,又不是一個人,如果有革命情感在,就會是很特殊、珍貴的情感。」

 

激膚一路走來並不順遂,也難怪安卓雅會有這樣的惋惜。首張同名EP,讓他們拿下三項金音獎大獎,但初任鼓手隨即離團,又經歷頗長的一段「擊沉女孩」鼓手老外的代打期,才終於找到現在的鼓手Jesse。找團員,還不是期間最消耗能量的事,最煎熬的,莫過於一張專輯錄了兩遍還發不了了。

 

「原本2014年就要發專輯了。當時有幾間唱片公司有興趣,叫我們先別發。結果簽約談了一年,說要出錢讓專輯品質更好,於是12首歌重錄了一次。錄好之後,對方拖了一年不發片,所以我們才決定終止合約。終止之後,詞曲版權是我們的,所以我們現在又錄了第三次⋯」

 

談起和前東家的風波,安卓雅滿臉無奈,音樂作品不斷被下架也就算了,安排好了的中國巡演,也因為每間場館「不約而同」被檢舉,迫使他們只好巡迴途中取消表演。好險,強大的心理素質讓激膚硬把這些不順扛了下來,寫出了感觸甚深的新創作《城市迷途》。

 

在安卓雅心中,自創團就一路作伴的貝斯手阿儒,是一個思考有邏輯又細心,規劃事情也很有系統性的人,「我腦中無時無刻會誕生出新想法,但阿儒很細膩,他就是有辦法跟我一起把東西統整出來。」才加入短短幾個月的鼓手Jesse,安卓雅則欣賞他「認真有效率」,但真正讓她讚不絕口的,竟然是他的愛心。「Jesse領養了一隻狗,他把牠照顧得健康又漂亮,還當網紅耶!要忙工作,要打激膚,還得抽空帶狗散步,要很會分配時間耶。」


 

從學生時代就開始組團,白目也玩了十多年了。結束學生身份之後,有的團員跑去當公務員,有的團員則忙於工作,殘酷的現實因素,讓白目的創團元老只剩下主唱和貝斯手。缺鼓手的期間,高小糕和范仲瑜兩人以「白目二分之一 」的電子雙人組闖蕩獨立樂壇,奠定了新專輯《可笑的一天》的電氣化基礎。後來,小糕找來專精電子節奏的鼓手小光,才奠定了如今鐵三角的陣容。

 

聊起團員的人事更迭,小糕感嘆到自己的音樂表達能力並不好。「我一直是靠感覺的人,尤其是唱歌,靠感覺很難和團員溝通。我也常常反省,所以後來就開始練功,比以前更認真的彈吉他,也會向小光學習節奏的東西。」

 

作為一個女主唱,小糕談論自己男團員的角度頗為有趣。小糕誇讚創團貝斯手范仲瑜是「唯一聽得懂我的感覺的人」,但,「他會不知道現在的進度在哪,我就要從每一封信開始講,超不爽,明明是整理好的東西,為什麼還要再問我一遍。」但遇上了真正的麻煩,散漫的范仲瑜反而成了樂團的支柱,「每次都老神在在,可以穩定人心。」

 

至於鼓手小光,小糕笑得開懷:「他就是一個很多大道理的人。」「蛤,舉例啊?」小糕想了想,舉了心跳速度的例子。「小光會說,人的心跳是120bpm,所以當歌的速度是120bmp的時候,人的肢體也最容易隨著音樂擺動。」在團裡,小糕都戲稱他是「鼓仙子」,滿口誇獎他「邏輯好」,不過她也揭了一個小光的小瘡疤。「他時常感冒流鼻水,有時候他在台上還會邊打鼓邊擤鼻涕,我就覺得這樣好醜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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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左起:白目貝斯手范仲瑜、鼓手小光

 

你們覺得的女性主義是什麼?

小光:我覺得有接觸這些議題的人有個共通特色,富有創意、有自己獨特的美感和品味、很有個人特色、識別度也很強,這些人特別會吸引我的注意。

范仲瑜:用性別來判斷一個人,是一種很簡化的做法,就跟星座一樣狗屁無聊。一個人的樣子,性別的確是有一些關係,但更可能是20幾年來的生活,社會把它形塑成這個樣子。

 

大家看表演都只看小糕,你們會不會森77?

范仲瑜:她是主唱嘛,當然是以小糕為焦點啊。大家表演完也都去找小糕,我會去找人喝酒,小光的話就是其他團看完就立刻閃人。

小光:我自己也希望她可以表演得很爽,瘋狂的發揮她自己,全部的人就會被帶起來,我覺得這樣的狀態會最好。她好,我們就會好,這是一個整體的感覺。

 

和女主唱組團,和純男子團玩起來有什麼不一樣?

小光:女生可能會比較細膩吧。但有女生的團,東西好像會比較容易壞,或者是容易弄不見,像是電腦灑到水、效果器失蹤了。但也有可能純粹是小糕的問題⋯

范仲瑜:純男團可能比較愛聊妹吧。反正話題會不太一樣,創作內容也會比較多元,寫歌詞的方法、舞台的表現也不太一樣。

 

聊妹喔?那你們喜歡哪種類型的妹?

小光:有想法的女生吧。知道自己喜歡什麼、有個人品味的,我覺得這比較重要。

范仲瑜:不喜歡太依賴的,不要那麼依賴會比較好。

 

那激膚安卓雅這種的怎麼樣?

范仲瑜:我剛剛才在研究他們的臉書專頁。

小光:是有多不熟啦,現在才研究。

范仲瑜:真的不是很熟啦。我希望有朝一日,我們可以一起表演。(眾人大笑)


▲左起:激膚貝斯手阿儒、鼓手Jesse

 

你們認同有某些事適合男生、有些事適合女生做嗎?

Jesse:先天的構造本來就不一樣了吧。有些需要肌力的工作,可能就比較適合男生。

阿儒:我上健身房,是看到很多女生都比男生猛啦,所以我不這麼覺得。但有時候不該單獨拿性別出來講。像當兵,連隊裡一定有幾個容易被大家欺負的「嬌弱」男生。差異都是存在的,不見得是反映在性別上,如果硬要用一種價值去套的話,一定會出現弱勢的。

 

我有個同事是激膚鐵粉,他說有一次,你們表演準備了團員個人海報,結果大家都只拿安卓雅的,男團員的海報通通滯銷。你們的感想是?

阿儒:這也不是我們能選擇的啊,如果早知道會有這種結果,我們就不會印男團員的海報了啊!

Jesse:哈哈,就算大家都只拿安卓雅的,我們也很開心。

 

還是來性別刻板印象一下好了。你們會覺得跟女生組團有任何不便嗎?

阿儒:是有啦,跟女主唱組團,就會被問她是不是跟你在一起,可是純男團也會被問是不是都跟迷妹亂搞,奇怪捏,是當玩團的都性愛機器就對了。

Jesse:我自己的經驗反而相反。我遇到的男團員,普遍容易不負責任,但也許無關性別,只是個人行為,睡過頭遲到放鳥、交代的事情沒做,可能是無法面對自己的問題,拉不下臉吧。

 

你們常被拿來跟白目比較,有什麼看法嗎?

Jesse:被拿來比,可能是編制像吧,都有女主唱,又是玩搖滾的,可是音樂一點都不像啊。

阿儒:要嗆了是嗎?以前,有四個人的時候叫「白目」,剩兩個人的時候叫「白目二分之一」,那現在只有三個人,怎麼不叫「白目四分之三」呢?

 

正義聯盟來給分

 

超人:字太多,辣圖太少,我給FHM零分。

神力女超人:啥意思的,芙莉歐莎有我女力?淚投白目惹。

蝙蝠俠:小糕妳說妳窮要來應徵蝙蝠女孩?行!老爺投白目。

水行俠:老子硬派的,投白目一票。

閃電俠:喂,我御姐控,安姐姐不能輸。瞧我「閃點」,哈! 

 

PK結果:激膚勝!

 

窖父 HideOut

地址:台北市大安區和平東路一段280號

電話:02-2362-5805

營業時間:20:00 - 2:00,週五、六營業至3:00

2017 06/08 14:27 PM

by大風吹微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