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假新聞,我們以後就沒都市傳說可以看了

各位幫友打給厚,我是貓鷹,本領是造謠生事。早年經營部落格《台北‧都市傳說》迷惑眾生,現為行銷工作者,專門欺騙消費者。這次,FHM給我一個說書人頭銜,什麼是說書人?半真半假、話中有話、唬得既不柴又不油,方為上上道。不信?請看。

 

前陣子,駐日外交官員蘇啟誠自殺,引發「假新聞殺人」爭議。有人發動拒絕假新聞活動,甚至連政府都說,要祭出法案,避免假新聞的悲劇再度發生。不過,你知道嗎,其實假新聞正是都市傳說存在的原因。

 

相信很多人聽過「肉達摩」的故事。有位日本男子,跟老婆出國度蜜月,結果老婆在逛街時消失在更衣室裡。男子遍尋不著,相當沮喪,回國後,他的朋友帶他去參觀怪胎秀,結果他竟在裡頭發現,老婆的四肢被人斬斷當作「達摩」(不倒翁)展示。最後,男子精神崩潰。


改編自江戶川亂步的電影《陰獸》。江戶川亂步的小說中的獵奇和SM元素,與都市傳說調性相仿。(來源:《陰獸》)

 

這是一個非常經典的恐怖故事,也曾被許多人轉寄廣傳,還不忘貼心叮嚀:「出國玩,真的要注意人身安全。」可是呢,這個故事其實已有五十年歷史了,早在1966年,法國就有報章雜誌報導過類似的事件。

 

當時報導的內容,大抵上來說,就是說只要是猶太人開設的服裝店,就會發生白人女子的綁架案。這些猶太人,會在更衣室裡安裝暗門,女生進去後,就會打開暗門把人綁走,並賣到妓院去賣淫。在這3年中,一共出現了6則這樣的報導,並散見於不同的城市。


試衣間的暗門,也曾被金田一漫畫取材。(來源:《金田一少年之事件簿》2008九龍財寶殺人事件)

 

這則假報導,甚至引發法國當地居民對猶太人的攻擊事件,後來人們才發現,其實這只是謠言。根據學者的研究,這些謠言都有其固定元素,像是:偽裝成服飾店的綁架集團,兇手都是猶太人,受害者都是白人女性。可以推測,這是仇恨外來居民的種族歧視份子捏造出來的假新聞。這種故事類型,又被稱為「試衣間的暗門」。

 

因此新聞製造業的假新聞現象,絕非現代才有。想像一下那個時代的情境,一個沒有靈感的記者,走進辦公室,總編輯走到他面前對他說:「嘿,最近報紙銷量很差,我們應該來點刺激的內容。」然後,記者想到隔壁鄰居說的,附近發生了綁架案,於是他去採訪了幾個人,很不巧地,遇見一位久居當地的保守派白人,還捏造說:「我最近聽說,有個猶太人來我們這裡開了一間服裝店,私底下都把來買衣服的女生抓去賣掉,這些猶太人太可惡!」

 

如果這個記者沒有勤快求證,只是隨便找幾個人採訪交差了事,這些耳語就會變成隔天早上的新聞了。在那個年代,沒有行車記錄器,也沒有PTT,謠言就是最簡單的取材方式。就這樣,謠言變成了新聞,新聞又被人加油添醋,最後成了都市傳說。

 

以前是這樣,但現在資訊發達,如果隨便捏造事件,其實很容易被網友踢爆。因此,就產生了另一種假新聞,就以錯誤歸因的方式來誤導人。例如,前陣子媒體很流行報導餐廳倒閉,之前可能會說「因為陸客不來了」,現在則傾向歸咎於「經濟不景氣」。

 


還有人買月餅排隊排到昏倒咧,你跟我說這叫經濟不景氣?(來源:東森)

 

不過,如果去調經濟部統計處的統計資料就會發現,其實在2018上半年,餐飲業的整體營業額成長幅度高達4.7%,是近五年之冠,而且,餐廳的店面跟品牌數量近年都有增加。所以,餐廳難經營,並不是景氣不好,而是競爭激烈。要是真的景氣不好,就不會有一堆人去排隊買月餅啦!

 

假新聞,從事實難以查證,演變成不易察覺的錯誤歸因。雖說近年來,有人倡導要檢視媒體內容,不過,大家都知道,某些新聞媒體明明就有造假紀錄,還是很多人會信嘛。這就是因為,人們相信的是訊息內容,而不是媒體立場。畢竟,大家都只想看自己想看的事情嘛。

 

下次看新聞的時候,大家不妨靜下心想一下,這則新聞是不是在試著讓你恐懼某件事情?通常,魔鬼就在這裡面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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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 09/21 12:42 PM

by貓鷹